雨下得更大了。布鲁娜把脸埋在战车的颈兽头颅里，那玩意儿是刻着复杂纹路的青铜造物，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被冷雨打湿，糊在眼皮上有点痒。

“该死的老天爷，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混在雨声里，显得有些突兀。“偏偏这时候下大雨。”

铜皮甲挡水，但挡不住风。冷飕飕的风刮着，卷着雨丝抽在脸上，跟鞭子似的。布鲁娜缩了缩脖子，铜甲内衬是厚实的软皮，倒也能勉强保暖。她瞥了一眼前方的路。

雨幕像是一床巨大的灰色毯子，把一切都笼罩了。远处的城镇轮廓模糊，近处的树木只剩下湿漉漉的黑影。邪教徒的踪迹好像还没消失，但在这鬼天气里，估计是什么也不敢做了。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，前面还有个据点要清理，不想一来就碰上大规模抵抗。

战车引擎低吼着，像一头受伤的巨兽。布鲁娜晃了晃挡泥板，雨水顺着边缘流下来，汇在车轮周围的矮沟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主驾驶，视野怎么样？”她对着战车的内部通讯频道喊道。

“视野不佳，雨太大了，目测只能看到五十米外。”一个略显机械的女声回答，“但雨刮器工作正常，暂时不影响操作。”

“嗯。”布鲁娜点点头，算是知道了。“引擎和动力系统呢？”

“一切正常，但为了节省燃料，输出功率被限制在百分之七十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布鲁娜闭上眼睛，靠在颈兽头颅上，感受着战车平稳而有力的震动。“保持当前状态，继续前进。发现任何可疑动静，提前预警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驾驶舱里很安静，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吼。布鲁娜靠得很近，能闻到铜甲上那种淡淡的金属和雨水混合的味道。她想起刚才经过的那个小镇，镇上有个铁匠铺，炉火早就灭了，几个铁匠缩在门口喝酒，眼神躲闪，看到她坐上战车，骂骂咧咧地关上了门。

“怂货。”布鲁娜没好气地想。

快到目的地了。那是个废弃的修道院，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，周围杂草丛生。雨越下越小了些，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厉害。

“尖啸者，准备出击。”布鲁娜睁开眼，眼神锐利起来。“让那些邪教徒尝尝什么叫做……冰冻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