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睁开眼，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顶棚。灰扑扑的，印着几道灰尘的爪印。昨晚没喝酒，没应酬，怎么睡得跟死过去似的？头沉得像灌了铅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无数发小钢炮在开练。

他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，宿醉后遗症。地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根未燃尽的烟卷，星火红的滤嘴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。手机扔在旁边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看字数，几条连续发的。

“李总，人在哪？钱准备好了就过来。”短信内容是这么个意思。

林狗撇撇嘴。李总，就是昨天欠了他两万块钱，还不出，打电话来催债的那个。这孙子，三番五次找上门，开始还装孙子，后来被逼急了，直接亮出獠牙。

他摸出手机，回拨过去。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听，那头传来李总尖利的声音：“喂？林狗，你他妈在哪呢？”

“我这不刚睡醒吗。”林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刚睡醒？我刚约你朋友见面呢！你他妈要是敢放我鸽子，或者不拿出钱来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李总的声音阴阳怪气。

林狗心里冷笑。拿钱？他兜里就剩几十块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他要是老实交代，那两万块，别说两万，十倍二十倍都能被榨出来。

“行，行，李总，我现在过去。”林狗压低声音，“地方在哪？”

“城西老电影院门口，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认准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槐树下？晦气。他本来不想去，那帮追债的狗逼，他惹不起。可李总那口气，他咽不下。被逼到绝路了。

他打开窗户，深吸一口微咸的晚风。海风有点凉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想起之前在道上混的时候，有个人总说他命硬，能逢凶化吉。那人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很亮，像要看出他的骨头缝里藏着什么秘密。

后来那人被警察枪毙了，罪名是绑架。林狗觉得，或许那家伙确实有门道，不然怎么会那么笃定，并且死得那么惨。

他摇摇头，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甩开。眼前是现实的要务——去老槐树下收拾残局。

刚走到电梯口，电梯门打开，一个穿着白大褂，围着围裙的护士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