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打了个嗝，宿醉的酸腐味儿顺着鼻腔往上拱。他晃晃悠悠从吱呀作响的瓦片上爬下来，脚底板碾过碎瓦片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出租屋比猪窝强不了多少，烟头、泡面盒、半截鼠标堆在桌上，污渍层层叠叠，跟孙子盖的烂泥巴房似的。

“操……今儿个是哪个天杀的，逼我喝这么多……”林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嘟囔了一句。墙上挂钟“咔哒”一响，指向凌晨三点。他扯过印着大鸟图案的破被单裹了裹，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趿拉着一双快要散架的解放鞋，跌跌撞撞往厨房溜去。

厨房里有个旧水槽，他在里面攒了不少可乐瓶。拧开最下面那瓶，冰凉的液体溅到手背上，林狗咧了咧嘴。咕咚咕咚灌了半瓶，胃里稍微舒服点。他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把剩下的水分倒在地板上，打算用脚搓出点泡沫来刷……哦不，是漱漱口。

就在他弯腰的瞬间，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墙角闪过。

林狗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可乐瓶子“咣当”砸在地上，滚到墙角。他站直身子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稀薄月光扫视四周。出租屋就他一个人住，哪儿来的黑影？

“幻觉吧……”他嘀咕着，扒拉开身上破被单，准备钻被窝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地板上有个东西。

是个……皮夹子？

林狗走近几步，借着微光眯眼一看，心想：“谁的？难道是刚才喝醉了顺手捡来的？”他弯腰捡起来，捏了捏，入手偏重，皮夹子边缘似乎还有点硌手。打开一看——

里面没有身份证，没银行卡，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和一张……黑底白字的讣告？

讣告上的名字，林狗一个字不认识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这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，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操……”他倒抽一口凉气，手指微微发抖，“谁这么倒霉，死后还要被老子看见？”

纸条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，类似地图，又像是某种标记。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城东，废弃屠宰场，子时，见。”

林狗皱起眉头：“废弃屠宰场？哪个屠宰场，这里没这玩意儿啊……”他转动着手中的讣告，那黑白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一双阴森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