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沁出的冷汗顺势滑进指尖，给她刚定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添了道小小的水渍。黑色道奇那紧绷的侧面线条在傍晚霞光里泛着冷硬光泽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顾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盯着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倒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公务。

「林薇。」他开口，「上来。」 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薇后脖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件租来的职业套装，袖口还带着熨斗的余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踩着跟脚绊了一下，爬上了车。

车内空间大到过分，只坐着顾衍和司机，她这第三个人都显得有些突兀。后视镜里反光映出他侧脸的轮廓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也不知道是在生她的气，还是在生自己的气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下午会议上那眼神，她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来却像一把钝刀子在背后割啊割。她不就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顾衍桌上那份合作方随意的合同吗？至于惊动整个亚太区总监亲自现身，搞得跟审问似的？

司机在一栋面朝湖的独栋别墅前停了车。林薇推开车门时差点被冷风刮个趔趄，落地窗后隐约能看见泳池里漂浮的白色泡沫。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，顾衍已经绕到驾驶座这头打开了车门。

「下车。」他言简意赅。

林薇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弯腰钻出去时，车门「砰」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。她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栋在暮色中亮了灯的别墅，客厅的落地窗和泳池连成一线，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。

顾衍从车上拿了个公文袋往下递，动作干脆利落。「下午的合同。」 林薇伸手去接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手背。顾衍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，目光移开。那瞬间的僵硬让她耳朵发烫。

「我需要谈谈。」林薇鼓起勇气开口。 顾衍脚步顿住，背对着她：「谈谈什么？」 「关于下午的事……还有，我想和您谈谈合作。」 她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碎发，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。顾衍转过身时，林薇下意识迎上了他的目光。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，此刻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
「你好像总能出现在我不希望出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