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把最后半块烤馕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带着碎麦子的硌得慌。他抻了抻破旧的毡帽，帽檐边缘都磨出毛边了，露出半张冻得发紫的脸。风还没停，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沙子打他脸上抽。他就顶着这鬼天气，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。

前两天那场沙暴，差点让他喂了沙子。幸亏那愣头青的性子，要是换个娇生惯养的，指定早撂这儿了。林狗子自己都觉得纳闷，怎么就捡条命逃出来了呢。莫非老天爷看他不忒窝囊，赏他条活路？

走了一上午，脚底板都快磨破了。正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东西。不是石头，也不是草丛，像是……人？

林狗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放慢脚步，抄起手里那根捡来的破木棍。这棍子顶多能吓唬吓唬兔子，真遇上江湖人，根本不够看。他猫着腰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

离得近了，林狗子倒吸一口凉气。那是个穿青色棉袄的老者，背对着他，正盘膝坐在沙丘上。老者身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，几只空了的酒瓶歪歪扭扭地插在沙子里。旁边还有个洗脸用的破木盆，盆沿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这明显是个宿营地。

林狗子没敢出声，就地捡了块石头，悄悄滚到沙丘后面。那老者背对着他，似乎压根没察觉有人靠近。林狗子屏住呼吸，盯着老者的手。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手指节粗大，指缝里还夹着沙子。但那双手的姿势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他想起那个采药老汉教过他几手防身术，都是些笨手笨脚的招式，对付寻常野兽还行，真遇上练家子，三下五除二就被撂倒了。可那老者搭的架子，分明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种武功姿势。那架势……林狗子想起书里见过的 picture，那些画着武道巅峰的人物，站着的姿势都差不多。

老者沉默着坐着，也不知道是睡着了，还是在盘算啥。林狗子偷偷观察了半天，那老者始终纹丝不动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鼻子抽了抽。这鬼天气，喝口水都难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刚才那块烤馕早喂饱他了，现在只剩下干嚼沙子了。

要不要上去打个声招呼？林狗子心里打鼓。万一这老者是饿狼，自己这半块身子骨，指定成了他的下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