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摔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响亮，林峰没回头，就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那孩子把粥往嘴里胡乱扒拉了两口。草市镇现在乱得很，前脚才吃了顿饱饭，后脚金人兵马就烧了半个镇子，人心惶惶的，哪还有心思琢磨别的事儿。

但这孩子不一样，他吃完粥，擦了擦嘴，小模样还挺倔，又端起碗，把剩下的粥全给喝干了。林峰心里琢磨着，这孩子，看着傻乎乎的，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不像那些只会喊爹喊娘的软蛋。

镇子东头，张员外家遭了殃。他家老宅子被火给烧了，一家老小躲在柴房里，哭得嗷嗷叫唤。张员外这回是彻底垮了，上哪儿再凑钱赎人赎宅子去？林峰刚好路过，顺手给了张员外二十两银子，相当于小半年的收入。

张员外当时就跪下了，嘴里一个劲儿地磕头，说林峰是天上下来的贵人，救了他一家老小。林峰摆摆手，说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他图啥？他就是看张员外这老小子为人还算地道，不似那些见利忘义的尖酸刻薄之辈。

“林爷，”张员外擦着眼泪，玩命儿地拱手，“林爷是大好人，您这二十两银子，小的一定连本带利还您！只要小人能翻身，定当倾尽所有报答林爷！”

林峰冷笑一声，还钱？他哪知道什么时候能翻身？他日后再看张员外，指不定就成了什么德行。“谁跟你要本利。你舔着脸求我帮衬，就说明你还有点良心。现在金人杀过来，你是想活命还是想死？”林峰直来直去。

张员外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拍着胸脯说：“林爷说的是！小人不合时宜，胡言乱语了！如今金人铁蹄南下，我等小民，唯唯诺诺，苟且偷生是唯一的出路。林爷若是有意，不妨指点一二。”他这是看出了林峰的倚仗，想攀个高枝。

林峰心里冷笑，这老小子倒是机灵。他揉了揉下巴，沉吟片刻，说道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你家里还有些老部下是吧？让他们暂时歇在山林里，青天白日不动声色，晚上就埋伏起来，专门劫金人的运粮队。你本事不大，但混吃等死也不是个事儿，你要是能替我办成这事儿，我保管你在这一块地面上有你的好处。”

张员外眼睛一亮，这主意不错，截金人的粮道，既能为自己牟利，又能立下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