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头劈在树干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沈浪没顾上疼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片沾满血迹的腐叶。老爹临死前那股绝望劲儿，像根毒刺扎在他心窝子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，掀起上衣兜里的碎布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。后山这几棵歪脖子槐树，他天天来砍，砍秃了又长，长得又砍秃。树皮下的汁液顺着斧刃滴下来，在泥地里晕开一片深褐色。

突然，一声闷响。沈浪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扭头。

七个黑衣壮汉堵在后山口，为首那人穿着件绣着金虎纹的锦袍，腰里别着柄乌黑弯刀。他身后簇拥着十几个刀斧手，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鬼头刀，像群饿狼盯上了羔羊。

“沈浪是吧？”锦袍人眯着眼睛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，“李大山那老东西欠主子的钱，你敢替他抵命？”

沈浪攥紧了斧头，虎口隐隐发麻。“我爹欠了他钱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他李大山攒了几十年家底，够还多少？城主府派你们来抢，算哪门子事儿？”

锦袍人一听这话，脸色更阴了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他对着身后一摆手，“给我上！男的杀，女的……老的不杀小的，都给我打包带走！”

刀斧手们吆喝着围了上来，场面瞬间炸开锅。沈浪抡起斧头就冲，跟人影绞杀在一起。他娘的，这些刀斧手下手狠，招招都往要害招呼。几个照面，他就觉得胳膊发沉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。

“妈的，下手这么黑！”沈浪咬牙切齿。

锦袍人走到他面前，拔出弯刀，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“不服？”他歪着头，眼神像毒蛇一样扫来，“喏，这把刀送你，赢了，院里那头老母猪归你！输了……你就去城主府领罪！”

沈浪盯着那把弯刀，眼珠子没动。他娘的，他跟城主府没仇，可李大山要是真欠了钱，那也是城主逼债逼急了才动手。他要是死了，老爹就成孤魂野鬼了。

“来啊！”沈浪把斧头往地上一插，抄起弯刀，反手就砍。刀斧手们一愣，随即笑起来。“小子，玩真格的？”

刀光剑影间，沈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。他咬牙硬抗，胳膊上又添几道口子，血顺着衣袖往下淌。恍惚间，他好像看见爹临死前那张愁苦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