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又磕了磕烟袋锅，鞋底有点儿磨秃噜皮了，黏糊糊的，不知是鞋油还是啥。他吸溜口烟，眯着眼瞅墙上那钟。指针走得是真快，咔哒咔哒，像催命似的。他叹口气， smoke 杆在嘴上随口晃悠。

杂货铺里头还是老样子，就是人稀拉拉的。解放前那种老式木头柜台，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儿。玻璃柜台后面，花花绿绿的旧物儿挺全乎：搪瓷缸子、厂牌、针头线脑，还有一排排淘汰下来的小人书，封皮都黄透了。后院堆得更多，发霉的草药，坏掉的收音机，还有几箱没人要的旧化肥。

“王叔，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边传来，是个小姑娘，约莫十来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布裙子，“我找我妈，她在里面呢。”

王老三应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：“进来吧。”

小姑娘踮着脚尖往里瞅，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个光背老头，头发花白稀疏，正吭哧吭哧地往烟袋上灌烟丝。她就站在柜台外头，小手背在身后，瞅着那些旧玩意儿。

王老三灌完烟，把烟袋锅往嘴上一顶，吧嗒一口，浓烟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。“找谁？”

“我妈，她买完酱油就进去了。” 小姑娘仰着头说，“王叔，你这儿有糖吗？那种硬邦邦的，白的，我馋了。”

王老三眼珠子一转，递给她一包“大白兔”奶糖，纸包都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快过期的。“这个还有点儿，你要不要？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接过来，撕开纸包，刚要往嘴里塞，王老三突然想起啥似的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瘪塌塌的玻璃纸糖袋，塞到小姑娘手里。“这个……这个是我自己攒的，旧糖纸，不过还挺干净的。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手里的糖袋，又看了看王老三，小声问：“王叔，这糖……还能吃吗？”

王老三嘿嘿笑了两声，有点儿不好意思：“早不行了，就是留着看回头客。你妈要是问你，就说王叔跟你玩儿interactive。喏，这个大白兔是正经的。”

小姑娘这才把大白兔糖塞进嘴里，咂咂嘴：“甜！” 她翻着那个旧糖袋，好奇地问，“王叔，你这糖纸从哪儿来的？”

“嗨，太多了，” 王老三靠在柜台上，点燃烟，慢慢吸着，“以前孩子们嘴馋，就爱买这种糖，吃完把纸包收起来，攒得多了就留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