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一软，我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湿滑的泥地上，嘴角还叼着那半截没咬完的冷硬饼子。刚才拄着那根当拐杖用的破柴火，硬是撑到了山脚下，可这脚底板儿现在跟不是自个儿的似的，又胀又麻，压根儿不听使唤。

天，彻底黑透了。那山脚下的树木，在呼呼刮来的风里，影影绰绰的，活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鬼影子。刚才翻山的时候，那雾气一直没散，雨也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，把我的破棉袄给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冻得我直哆嗦。

“操，不会真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吧？”我咬了咬牙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这四周光秃秃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白天就觉得这山势头有点邪乎，怎么走都像是在绕圈圈，现在这黑灯瞎火的，我这点儿胆子，还真有点顶不住了。

我晃晃脑袋，想把那股子困意和寒意都甩掉。刚才迷迷糊糊的，走到一半，差点就往山崖下滚去，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，拽住了那根滑不溜手的柴火，怕是早变肉泥了。这柴火也不知道是谁砍的，沉得跟个石头疙瘩似的，还得防着它给个下马威，真是倒霉催的。

站起身，又挪了几步，感觉腿脚稍微活络了点儿。我瘸着腿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唯一觉得像是村口的地方摸索着。其实也看不太清，就是凭着白天好像记得的那么一个模糊印象，瞎猫碰死耗子似的往前蹭。

走着走着，突然听到前面似乎有动静。我立马停住了脚，竖起耳朵听。风声？树倒声？不对，好像还有……低低的哭泣声？这可把我弄得一愣。

这大晚上的，谁在这哭？难不成也是迷路了？还是说……我赶紧举起手，拍了拍自己有点发沉的脑袋，告诉自己别自己吓唬自己。俺这穷乡僻壤长大的，虽然胆子不大，但也见过些世面，不至于被点风吹草动就吓破胆。

我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几步，隔着老远，就看到前面不远处，借着一点点惨淡的月光，似乎有个黑乎乎的影子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喂？谁在那儿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点飘忽。

那哭声立马就停了，然后我听到一个压抑着的声音：“谁……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