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今天这顿早饭格外难以下咽。白色的高跟鞋早就被她踢进了卧室，此刻正赤着脚坐在餐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桌面。

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，昨夜睡前丈夫陈浩特意叮嘱过，今天早餐时一定要她看。当时她随口应了声，却没想到这顿早餐会这么长，长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。

陈浩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，端着一杯红酒，慢悠悠地品尝着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完美的侧脸，可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像看风景。

“薇薇，看看吧。”陈浩放下酒杯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，“这次公司项目，你得支持我。”

林薇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，八点三十五分，距离九点上班还有一个半钟头。她拿起桌上的文件，扫了一眼标题——《婚前协议补充条款》。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
这本就是他们结婚时签的协议，婚后陈浩的态度一直很好，有时甚至让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。可昨晚他疲惫地抱着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“对不起，我做不到”，时至今日才让她明白，那些温柔不过是演戏。

文件第三条赫然写着：林薇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陈浩的私生活及事业，尤其不得干涉他与方瑶的关系。违者，没收嫁妆，并赔偿公司五十万。

方瑶，陈浩的白月光。

这份协议像一把钝刀子，在她心上反复切割。

“陈浩，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们……不是已经签过协议了吗？”

“签过的协议随时可以改。”陈浩递给她一支笔，“签了它，今天下午我就要去方瑶家‘谈合作’，你不会连这点事都管不了吧？”

林薇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，她想起婆婆昨天对她挤眉弄眼的眼神，想起闺蜜苏晴昨晚的叹息。原来，她以为的避风港，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家的后花园。

“如果签了，你会不会更讨厌我？”她放下笔，语气带着一丝脆弱。

陈浩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，酒液在杯中漾起波纹。“你只需要知道，签了，今晚……我可以考虑让你进门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当然，前提是你必须做到协议上所有规定。”

林薇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经被寒冰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