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哐哐响。钟尔唯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挪开，盯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。顾念生今天穿件藏青色的外套，领口微微敞开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就是那副眼镜后面的眼神，总让人看不透。

“照片里这个笑得傻乎乎的，就是我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念稿子。

钟尔唯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嗯……好像是你。”她小声答，心虚地移开视线。那照片是小学毕业照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她穿白裙子，旁边就是顾念生。可后来呢，后来他们就没见过。

顾念生嘴角轻轻抽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又低头看起了文件。钟尔唯觉得空气都静止了，她偷偷瞄了眼他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，杯沿还沾着个水渍，像她上次在他办公室不小心洒的。

“你怎么会找到这张照片？”他合上文件，难得问道，眼神却没离开钟尔唯。

“我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的。”钟尔唯老实答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当年他们分开，她记得是他提的，原因是什么来着？好像是……误会？可具体误会什么，她早忘了。

顾念生没接话，倒是问了个更奇怪的：“你还记得小学时候，谁给你起外号‘小笨蛋’吗？”

这个……钟尔唯愣住了。那外号她记得特别牢，每次被叫都脸红，好像只有顾念生一个人会这么叫她。她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
“顾念生。”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
他动作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她，眼神锐利的。“有事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钟尔唯垂下眼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她觉得自己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，浑身不自在。“就是……突然想起以前的事。”

顾念生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钟尔唯能感觉到，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膜，又变厚了一层。

旁边的电话突然响起，顾念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起身接了起来。“喂，小林啊……嗯，我知道了……好，我马上回去处理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对钟尔唯说：“抱歉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欸，去哪儿？”钟尔唯下意识问道。

“家里。”顾念生回答得干脆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