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瞎子正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日头，村口忽然一阵骚动，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，眉头微皱。几个年轻后生围在旁边，七嘴八舌的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他听清。 “听见没？州府的李大人，要来咱们青石镇视察呢！” “啧，这可了不得，李大人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。” “那……王瞎子会不会去献宝啊？” “献宝？他瞎子能献个啥宝？还不是跟往常一样瞎忽悠？” “哼，我看他就是想蹭个热度，好在李大人家讨个好。” ……

王瞎子听着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帮后生，对他大致还算客气，但骨子里那点鄙视，一点都藏不住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破碗沿的豁口，心里嘀咕：“又来唱戏了？这世道，瞎子就算看得准点，也换不来几声好话。” 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找个背阴处躲开这聒噪，刚一转身，就看见个慌慌张张的身影，急匆匆跑了过来，一头撞在他身边。 “哎呦！”王瞎子被撞得踉跄了一下，低头看去，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 后生被他撞得一个趔趄，站稳后赶紧道歉：“老先生，对不住对不住，没看路！” 王瞎子摆摆手，没计较，心里却疑惑：“这小子火气不小，跑我这儿来捣乱？” 后生看着王瞎子毡帽下那双看不见世界的眼睛，反而放松下来，声音带着点紧张，又有点执拗：“老先生，我……我想拜您为师，学相面算命这手艺。” 王瞎子猛地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着这后生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拜师？这傻小子是跟了什么邪门教主了？学这个……能当饭吃？” 他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带着几分冷笑：“后生，你可知这相面算命，是能救人，也能害人？我这双眼睛虽然看不见，可耳朵、心眼儿都磨得够钝了。我这一身本事，传出去也没多少人信，你学了，又能给谁相面？还不是一样颠沛流离，受人白眼？” 后生脸一红，却被王瞎子说中，羞愤交加：“先生教训的是！可……可我就是想学！” “就凭你？”王瞎子挑了挑眉，“你有什么资格学我这身‘废柴’本事？” 后生梗着脖子：“我啥资格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