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在咖啡杯里转了几圈，又停下来。沈千柔盯着勺柄在玻璃壁上印出的水痕，有点出神。陈龙那边翻到了菜单背面，用笔在角落里画着什么，没头没脑的几个符号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她抬眼过去，瞥见他在那画着个小人，旁边还画了几个圈圈叉叉，倒挺像模像样的涂鸦。

“画什么呢？”沈千柔忍不住问。

陈龙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菜单推回给她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“没事，瞎画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看你喝咖啡喝得没知觉了，陪你玩会儿。”

沈千柔接过菜单，随手翻了翻，没兴趣看那些菜名。她把勺子放下，视线又转到窗上。雨确实小了，水汽像磨砂玻璃一样，外面街道上的车灯忽明忽暗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晕。这天气啊，总让人有点懒洋洋的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陈龙又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她老实回答，“看雨。”

“雨也没啥好看的，”陈龙放下笔，手指伸过来轻轻点了她手臂一下，“eglise旁边那棵树，又长新叶子了。”

沈千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玻璃水汽模糊了视线，她凑近了点。嗯？好像真的有，几片嫩绿的芽尖从茂密的叶子中间钻出来，细得可怜，但确实有了点绿意。“是吗？我都没注意。”

“注意了，”陈龙笑了，“天天在他们家楼下走，能不注意？挺好，说明春天快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挺快的，春天就来了。”

沈千柔没接话，心思又飘远了。春天…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。时间过得真快，快得让人有时候都忘了是怎么开始的。最初，也不是想谈恋爱，就那么自然而然，从他每天下班回家，到她煮饭等他，日子一长，就成习惯了。习惯他一起吃晚饭，习惯他周末赖床赖到中午，习惯了他偶尔笨手笨脚帮她拎东西的样子。

“在想啥呢？又走神了？”陈龙伸手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。

沈千柔回过神，脸颊有点热。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时间过得真快。”她说。

“快是快，”陈龙握住她的手，放在桌上，“但我们不也挺好的？”

沈千柔没说话，只是把手缩了缩，躲在他掌心暖和一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