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呵出一口气，冷空气混着土腥味灌进鼻子里。老宅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她打着手电筒，光柱在灰尘里晃荡，忽明忽灭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斑驳红砖，像是得了风骨病的老汉，沟壑纵横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像被什么东西洗劫过。桌椅东倒西歪，上面落满蜘蛛网，掉下来的灰尘能呛死人。沈晚皱了皱眉，卷起袖子，先从打扫开始。她没指望公婆回来帮她，这点动手能力还是有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呛得她直咳嗽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。

“老哥，这里真挺偏的。”

“可不是，夏天湿热，冬天漏风。你那个小嫂子……啧啧。”

沈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耳朵竖得老高。果然，被扔到这儿不是什么好事。她赶紧躲到墙角，手电筒的电量好像不多了，暗下去不少。

脚步声往里走，停在堂屋正中间。接着，是东西被碰倒的声音。沈晚的心跳得飞快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妈，你看你弄的，地上全是灰。”

一个尖细的女声传来，带着抱怨。紧接着，又一个沉稳的声音开口：“行了，先处理这儿吧。”

“哥，这女人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”沉稳的声音打断，“我先检查下房间。”

沈晚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贴着墙根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存在。手心全是冷汗，连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。

脚步声绕过她躲藏的地方，往她房间走。她能听见门被推开的“吱呀”声。沈晚闭紧眼睛，恨不得钻进墙里去。

屋里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
“啧，这被子都有霉味了。”

“当真是……”

有人翻找东西的声音，还有纸张被捻碎的声音。沈晚的心悬在嗓子眼。

突然，她感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。她猛地睁开眼，撞进一双阴沉的眼睛里。

男人穿着黑色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手电筒，光刚照在她脸上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，像一头困兽在打量着闯入者。沈晚咽了口唾沫，装作很害怕的样子。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反应，自顾自地打量着屋子。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家具，最后落在她身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