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知道了"这俩字，沈知意是真心不想说，可也实在没别的词蹦出来。冷宫里当差，讲究的就是一个低眉顺眼，要是不应话，那顶头上司——月喜姑姑还能有好脸色看？月喜那眼神，跟鹰啄食似的，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可偏生那张嘴又刻薄得厉害。

"啧，得了吧您呐。"月喜姑姑端着个搪瓷碗过来，碗沿磕在沈知意手边石桌上，发出"哐当"一声脆响，"磨蹭啥呢？再磨蹭饿死你活该！"碗里是那几样寻常菜色：几片蔫了吧唧的白菜，一勺灰扑扑的米饭，还有一小碟看不出新鲜期的咸菜。冷宫的食补，说白了就是饿不死就行。

沈知意没动筷子，反而拿起那块布，继续在那石凳上擦来擦去。不管怎么说，这石凳毕竟是宫里的东西，脏了得擦干净了再用，不然哪天被撵出去扫院子，连个工具都不给准备。

月喜就站在那儿等着，也不催，就那么干站着，眼角余光瞥着沈知意，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。沈知意心里头犯嘀咕："这位姑姑，您要是不嫌弃我连个象样的吃食都不配，就赶紧回去吧，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。"

正想着呢，身后突然多了道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了月喜身后。月喜回头，又习惯性地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往沈知意那边挤了挤，是想多占点位置似的。

"哟，这不是月喜姑姑嘛，怎么在这儿站着呢？"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地响起。沈知意闻言一愣，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去。

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宽袍大袖的，衬得身形越发挺拔。那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绾起，几缕发丝垂在颈间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偏偏他那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就那么平静地落在沈知意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值得品味的古董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这不是皇上吗？怎么来了？还一来就冲着月喜姑姑来的？

"皇上。"月喜姑姑明显不打招呼，也不行礼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，"这么巧，皇上也来用膳啊？"

皇上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也不生气，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月喜姑姑，半晌才开口："朕倒是不记得，冷宫里还缺了什么东西，需要月喜姑姑亲自伺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