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刮在李春生脸上，他头也不抬，爬上梯子就往晾晒的玉米垛上搭。汗珠子砸在玉米棒子上，噗嗤就没了影儿。他这身板，跟块铁似的，晒得黝黑，手上全是茧子，瞅着就吃力不讨好。

底下，朵朵正拿着小板凳坐在院门口啃苹果，见他又开始笨手笨脚往梯子上爬，噗嗤就笑出声来。

“春生，你这爬的可真稳，怕不是要摔下来再挨爹骂啊？”朵朵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猪食槽，伸手往他胳膊上一搭，啧啧，“我说你这人，咋这么死脑筋呢？搭四根玉米秆撑着，别光使蛮力啊。”

李春生根本不理她，爬到梯子中间站定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咋了？我能爬上去，就说明我壮！你懂啥，就知道喊累喊饿。”

朵朵撇撇嘴，也不爬上去了，就这么蹲着看。她性子也野，从小就跟着他进山掏鸟窝，下河摸鱼，跑得比他还快。可偏偏就爱拿他当出气筒。

“你瞅你那德行，干活像个二傻子，”她嘴里不饶人，“跟老黄牛似的，牛都用不成了，还让你干活？”

“嘿！”李春生被她说得有点脸红，脚下一用力，差点站稳了，又差点摔下来，“你懂啥！我不干，谁家粮仓能填满？过年能吃上肉？”

“那还不是靠爹妈在镇上开小卖部攒的？”朵朵理直气壮，“你呢？就靠那双收费不低的手？”

李春生哼了一声，不再搭理她。他手上正忙着把最后一根玉米秆搭好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。眼看就要摔下来，可腰间突然被拽住，一个趔趄，他又稳住了。

低头一看，是朵朵。她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梯子了，正使劲拽他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你……”李春生一愣，没好气地说，“你咋爬上来了？就不怕摔着？”

“我当然怕，”朵朵喘着气，松开手叉腰，“可我更怕你摔成重伤。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，跟要出事的稳婆似的，灾星一个！”

李春生彻底无语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又野又欠嘴的丫头，心里莫名有点火气，又觉得……似乎也没那么火气了。低头看了看两人离得近的指尖，突然觉得手心有点热。

“滚下来，”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，“这么高，摔下来还得我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