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虚浮的腥气混着牛粪刚翻出来的热气，直往人鼻子里钻，熏得朵朵眼睛痒，只想翻白眼。鞭子在她手里‘啪啪’乱抽，砸在泥地上溅起点小水花，更显得她火气大。“李春生！你倒是快点儿啊！磨蹭磨蹭的，跟老牛似的。”她一边骂，一边把鞭子甩得更狠。

李春生声不高，但力道足，翻地的动作倒是快了点，可朵朵瞪着眼珠子，就是觉得这人身板太慢，汗珠子哗哗往下淌，跟两滴水龙头似的。她瞅瞅自己这身泥，从上到下，就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又黑又滑，黏糊糊的黏在身上，让她浑身不得劲。

“快！快点！我这儿都等不及了！”朵朵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鞭子差点抽到自己脚上。

李春生没回头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埋头就继续干活。两人谁也不理谁，就跟两尊泥塑似的，在田里对峙着。朵朵气得直跺脚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这李春生是铁打的，还是泥做的？明明是他慢，非得跟她犟嘴。她越想越气，索性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叉腰瞪着他，“行啊你！跟我这儿摆架子是吧？”

李春生这才慢悠悠地抬头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“不是摆架子，是欺负你使不上劲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一个人翻这块地，够你忙活三天三夜了。”

朵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气得脸都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长舒一口气，心里这股气算是消了大半。她走过去，直接抄起那根鞭子，甩到李春生面前，哼了一声，“你等着，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使不上劲。”

她走到另一块地，开始埋头猛干，汗珠子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溅起的水花沾在脸上，让她直抹。李春生瞅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这丫头，是软是硬，他最清楚。

这边厢，朵朵越干越带劲，好像跟李春生较上劲了似的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李春生看着她，心里那叫一个敞亮。这丫头，是块好料，跟他在一起，准没错。

两人在地里头你追我赶，你争我抢，好不热闹。太阳慢慢下山，田里头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朵朵累得气喘吁吁，却还是不服输地瞪着李春生，那小模样可爱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