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老王闷声骂了一句，一屁股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鞋底一沾地，凉飕飕的感觉顺着脚板直往上窜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这牢房里除了霉味儿，还有股子刺鼻的骚臭，估计是哪个号子里死鬼没收拾干净，留下的尾巴气。缸子里的洗洁精泡得白胖，肥皂沫子跟米汤似的，一股子洗不干净的廉价香味儿，老王皱着鼻子，觉得比这牢房里的味道还膈应人。

铁门“咔咔”开了条缝，手电光一晃，老王眯了眯眼。里头黑黢黢的，跟掉进酸菜缸似的，啥也看不清。老王甩了甩手上的泡沫，吆喝一声：“里面有人没？老王来了。”

没人答应。牢房里安静得像具尸体，连个耗子钻洞的声音都没有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鬼地方邪门得很。他啧啧嘴，弯腰捡起地上半截砖头，对着门缝两边拍了两下，动静不大，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。

还是没动静。

老王眉毛一挑，该不会是真把上次那鬼放跑了吧？那鬼可邪乎着呢，飘忽不定，手电一照就看不见人形，就那么个黑影儿，绕着牢房转了三圈，最后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溜了。当时他跟典狱长都吓傻了，后来商量着干脆把那牢房的灯给掐了，指望鬼自己走。

可现在呢？又出事了。典狱长那张老脸跟刮了层油似的，在办公室里跺脚，直骂娘。说半夜有鬼影儿在牢房里晃悠，还挠铁门，骚扰别的犯人，把几个老实巴交的吓得跟筛糠似的。今儿一检查，果然在死囚区找到一股子新鲜鬼气，就在刚才这个号子。

“妈的，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砖头往地上一扔。他抄起腰间那把剔骨刀，刀身窄，刃口快，是他压箱底的宝贝。没背包，没枪，就一根刀，走南闯北，啥玩意儿没见过？在监狱这种地界儿，枪倒不是主要家伙，有时候反而更惹人注意。这把刀，隐蔽，锋利，对付寻常鬼物足够了，对付更硬茬的……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上没表情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夜风吹进牢房，带着铁锈味儿，比刚才那洗洁精味儿还好闻点。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手电往里一照，这次亮得深，想把角落都照明白。果然，在最里头那个空着的单间门口，有个人影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