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第一次进李家大门那会儿，天刚蒙蒙亮。院子里冷锅冷灶，婆婆王氏正坐在门槛上，眯着眼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子。见她推门进来，王氏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哪来的野丫头，天不亮就进窝？”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是来对了地方。她赶紧跪在王氏脚边，小声说：“婆母，儿……儿媳妇来了。”

王氏这才把眼珠子转过来，上下打量了王秀莲一番。这丫头约莫十六七岁，一张小脸清秀干净，就是眼神有点怯生生的，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。王氏心里冷哼一声，村里人送来的，能有什么好货？当初要了她，那是看在王郎面上，可这日子，怕是得被她搅黄了。

“起来吧。”王氏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也不看看现在几点，就知道伸长脖子等着？”

王秀莲规规矩矩地站起来，顺手想把带来的包袱放在地上。那包袱是她在村里走亲戚时做的针线活，攒了小半年的钱，一共三十两银子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王氏眼睛倏地瞪圆了，一把抢过包袱，指尖在那些针线上戳戳点点，“成何体统？一个傻女子的钱，你拿得出去？”

王秀莲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：“婆母，这是……”

“还嘴硬？”王氏呵斥一声，解开包袱，哗啦啦倒出一把铜板和一些碎银，“就这些？还想装有钱？我看你就是个贼心不足的白眼狼！”

铜板上沾着泥土，显然是早就被王秀莲拿在手里摩挲过。王秀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婆母，这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？”王氏冷笑一声，“你这傻货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还敢狡辩？老娘今天就帮你记着，下次还想偷鸡摸狗？”

王秀莲眼圈一红，刚想说点什么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李郎提着个酒囊从屋子里冲出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：“那个老不死的老头子又来说三道四，烦都烦死了！”

王氏立刻换了脸色，起身迎上去：“官人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，他们懂什么。”

李郎把酒囊往地上摔了一跤，酒洒出来一片。他心疼地捡起来，眼睛却瞟见了地上的铜板，顿时眼睛一亮，一把抢过来：“哎呀，这是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