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暖气烧得亮堂的出租屋里，门被推开了，一股寒气裹着雪花钻了进来。林枫裹着厚实的羽绒服，刚从外面回来，额前的碎发散着雾气。他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，把手里的大红塑料袋往桌上一放，里面是刚买的一堆水果和速冻水饺。

“今天回来得挺早啊？” 对面沙发上，正摊着一本破旧的《机械设计手册》看得入神的中年男人头也没抬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语气平淡。

“嗯，没事，早点回来暖和暖和。” 林枫脱下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走到桌边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，在身上擦了擦，就往嘴里送。冰凉的果肉带着甜意，让他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气。

“我也是，今天没去工地。” 王磊合上书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上的灰，眼神飘忽地看了林枫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自顾自地去水槽边洗漱。
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水管哗哗的流水声，以及王磊牙刷和牙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林枫坐在饭桌旁，默默啃着苹果，思绪却飘回了几个小时前。

刚才，他是在城市另一头的长途汽车站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最后一班大巴。车厢里人挤人，暖气不足，开了几个小时，大家都冻得够呛。那司机好像喝了酒，开得摇摇晃晃，还差点追尾前面的车。林枫的心一直揪着，总算在雪地里稀稀拉拉的车灯光柱里，看到了这个叫做北山市的小城。

这就是他的家，也是他的牢笼。他苦笑着摇摇头。

“你……你看看你这都买的什么玩意儿？” 王磊漱完口，嘴里还带着水声，从卫生间出来，指着桌子上的水果袋子，声音带着一丝嫌弃，“这苹果看着就不怎么样，红皮糙肉的，还有这橘子，一个小得跟老鼠屎似的，十几块钱买这个？你以后能不能别老买这种东西？”

林枫没吭声，只是掀了掀眼皮，瞥了他一眼。王磊家条件不错，虽然嘴上抱怨，但每个月他妈给的生活费比他多一倍不止。

“以后买东西，用点脑子，别老是图便宜。” 王磊把脸盆往桌上一放，Duang Duang响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这工资，也就是够你自己花，老买这些没用的干什么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了林枫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