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应声儿从里间出来了，脑袋耷拉得跟上了发条似的，一扭一扭地往外瞅。李大人心黑脸横地杵在门口，那鸡毛掸子在他手里活像条疯狗，呼哧呼哧地扫着空气。“王狗蛋，你小子又捣鼓啥名堂呢？”李大人声调尖得能把墙皮都拱起来。

“报告李大人，没捣鼓啥，就是整理旧账。”王狗蛋梗着脖子，心里却打鼓。他那点小动作，李大人象猫捉耗子似的，早看出来了。往生桥那边接引司天天嚷嚷着业务量不够，全仗他这边“挂失办”和“业务咨询”填补了坑。

“旧账？我看你把鬼差当傻子呢！”李大人一个箭步跨进来，鸡毛掸子“啪啪”就抽到了王狗蛋的秃脑门上。王狗蛋哎哟一声捂住头，讪讪地道：“李大人，这不是积压太久了嘛……”

“积压？我看是你在偷工减料！”李大人指着桌上摊开的一沓沓冥币，“收到的冥币，折算成阴司铜钱，就按你这里这个数？鬼话连篇！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收上来的冥币，可没少往自己腰包里塞。反正阴司给的俸禄，就是个笑话，三文两文铜钱，还不够他喝孟婆汤的时候塞牙缝的。冥币花起来方便，还能换点人间稀罕玩意儿，这买卖，不能停。

“大人，这都是按数登记的……”王狗蛋握着沙包大的拳头，脖子一扬。

“按数登记？”李大人冷笑一声，一把抢过账本，“我看你写的是‘接收’，后面还加了个‘据报’！你当这儿是你自留地呢？全给哪个窑子里的小鬼寄了银子了？”

王狗蛋吓得差点把账本扔出去。这李大人，真是阴损。他哪知道王狗蛋这些小动作，其实早有鬼差在暗中传音报信了。

“大人，有话好说……”王狗蛋赔着笑脸。

“有话好说？我看你是没话好说！”李大人一甩鸡毛掸子，作势要打，“给我站这儿好好数钱！一个一个数明白，少了算你的！”

王狗蛋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拿起一沓冥币开始数。那冥币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阴煞气，数着数着，王狗蛋都有点迷糊了。他越数越激动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这批钱到手，得再去地藏宝库搞点啥。

数着数着，王狗蛋突然灵光一闪。他踮起脚尖，从账本的夹层里掏出个小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