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" 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喉咙里还是痒得厉害，逼得我差点又把那块恶心的馍喷出来。男人身上那股子酸馊味儿，混合着身上脏衣服露出的汗味儿，简直能熏死人。我刚过来这破地方，还不知道这年头连吃的都是问题，这男人趴得正熟，呼噜声都出来了，像是条刚吃饱了鱼的大猫。

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的胳膊黑红黑红的，像是常年干重活的手。可偏偏，这人是个傻子。村里人就这么说，我嫁过来的时候也亲眼看见了，连话都说不清，走路晃晃悠悠，嘴里还咿咿呀呀的。

"三婶子，你醒醒啊。"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我抬眼一看，是个半大的丫头，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眼睛却挺机灵。她手里拿着个破碗，正往我嘴里塞东西。"快吃快吃，大郎说，吃饱了力气大，能干活！"

我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、不知道是什么野菜搅和着的稀粥，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馍又呕出来。旁边那傻子像是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里嘟囔着："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" 那声音又闷又哑，我听得头皮发麻。

"行了行了，不吃了不吃了，" 我赶紧推开那碗，那丫头还不乐意，"我吃饱了！"

傻子像是没听见似的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窝里，呼噜声又响了起来。这屋子又小又暗，连窗户都糊得死死的，空气里那股子霉味儿也呛得人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还是干得不行。这破地方，说实话，我不想待，可是……我没得选。

丫头见我不吃了，撇撇嘴跑了出去。我看着院子里那泥泞的地面，心里一阵烦闷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"傻子……" 我忍不住低声唤了他一声。

他像是被烫到似的，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你是谁？你来干什么？" 他一边问，一边伸手就要抓我。

我赶紧往后跳了一步，"别动我，我叫柳依依，是三婶子的远房侄女，来投靠的。" 我一边说，一边打量着他。这家伙，虽然是个傻子，但手脚还挺麻利的，不然这屋子也不会被他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
他听完后，又趴下了，嘴里嘟囔着："没空……我还要看书……" 那语气，像是我在打扰他什么重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