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呢嗯……” 又是一声闷哼，我从牙缝里挤出个音节，李大牛嘴里哼哼唧唧的，手里的馍块却越塞越多，芝麻点子糊了一脸。我这 sposo（傻相公）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吃东西慢，还喜欢哼哼唧唧，我瞅着他那傻样，心里头直痒痒。

“李大牛，我说李大牛！” 我把他的胳膊一撸，他就跟着晃悠，嘴里还含糊不清，“吃快点！再慢吞吞的，这馍都要成你牙套了！”

他也不说话，就冲我咧嘴笑，眼珠子咕噜噜转，傻乎乎的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感觉。嘿，一说吃饭他就来劲儿，也不怕噎着。

刚打完场子回来，身上那股子汗味儿混着泥土气直冲脑门儿，我皱了皱鼻子，往后退了两步。这傻子虽然笨，力气倒是不小，打谷子又是得力手，就是不知道为啥非得跟着我去地里。他一进村就往那几个光棍兄弟堆里凑，不是掏耳朵就是撒钱，我催了几次，他都当耳旁风。

“媳妇儿，你看这猪长得多肥啊！” 李大牛突然来了句，嘴角还沾着稀粥，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，村口黑漆漆的圈里头，那头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，肥嘟嘟的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
“你小子，” 我没好气地瞪他，“赶紧把馍咽下去，想杀猪啊？”

他挠挠头，“猪……猪肉，不肥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杀猪？这傻子不懂装懂什么劲？难道听谁瞎嚷嚷学来了？这事儿得赶紧拦着，不然到时候不是出钱就是赔罪。我赶紧压低声音，“得了吧你，你那两下子够呛，万一伤着猪，朱氏婆娘不扒了你的皮。”

“朱氏？” 他一愣，随即又点点头，“不扒皮……”

MD，这傻子还知道朱氏厉害。我叹了口气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先吃饭，吃完饭我自个儿去赶集，顺便给你捎点胭脂，你那点钱又不够了。”

他眼睛顿时亮了，“胭脂……媳妇儿要有胭脂……”

看他那副小孩子的样子，我火气又消了大半。主要是担心他惹事，要打猪肯定得麻烦。我扒拉了两口，这馍熟是熟，就是没一点油水，嚼得我牙都快碎了。

“走，李大牛，吃完饭你先回家歇着，我自个儿去。” 我扔下馍袋，把他往家里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