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秦蹲在原地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这林子邪门得很，他绕了半天，脚底下那片阴影就跟长了眼睛似的，总把他往回带。他妈的，不会真有人在这破地方搞鬼吧？他摸了摸腰间的酒壶，只剩小半壶了，要是真遇上麻烦，这玩意儿能不能当武器都难说。

正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秦骨头猛地一寒，酒壶差点脱手。他拔出半截锈蚀的铁刀，试探着往后挪了两步——森林深处透出的月光越来越暗，像是被人强行挡住了。

“谁？”他嗓子眼发干，声音都走了调。

回答他的，是两声细微的咳嗽。林秦这才看清，不远处歪倒的枯树后面，蹲着个人影。那人穿着件染血的灰色衣袍，背对着月光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削瘦的肩膀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
“晦气……怎么哪儿都有人？”林秦嘟囔着走过去，铁刀还没来得及收。当他绕到树后，眼前突然一黑——蹲着的人猛地抬头，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。林秦瞳孔骤缩，酒壶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那姑娘脸色惨白，嘴唇都没血色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……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宋……宋姑娘？”林秦舌头打结，想起前几天在镇上见过的那个药铺姑娘。她不是该在城里养伤吗？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来了？

宋清影嘴唇动了动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她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一个踉跂跌回原处。林秦这才发现，她的一条袖子被撕烂了，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抓痕，黑糊糊的像是中毒了。

“我？我迷路了。”林秦把铁刀甩到背上，弯腰捡起酒壶，“你呢？还跟着我干什么？想把我拐走卖钱？”嘴上不饶人，手已经把宋清影扶稳了。

姑娘勉强摇摇头，眼睛死死盯着林秦手里的酒壶：“那……那是我掉的壶……”林秦这才反应过来，这破壶确实有点眼熟，壶身上那道裂痕，是他前阵子不小心砸的。

“呃……”林秦把酒壶递过去，动作比想的快，“给你……就剩这点了。”宋清影没接，反而拽住他的手腕。林秦低头一看，只见她手背上多了道新抓痕，正在往外渗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