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拐进这条巷子，一股泥腥味就糊住鼻孔。雨点砸在头顶的棚户区屋檐上，哗啦啦响，溅起的水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他揣着手，目光像老鼠一样在墙根儿底下梭了一圈，发现除了堆成小山的垃圾，啥玩意儿也没有。

“妈的，空巷子。”老王嘟囔一声，从腰间摸出块糖。不是什么好东西，硬邦邦的麦芽糖，咬起来得费点劲。他撕开蜡纸，糖块黏糊糊地粘在指甲上。“至少能垫垫肚子。”

刚把糖塞进嘴里，后腰那根弹簧棍突然轻轻晃了晃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。巷子口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踩着某种固定节奏。雨声太大，但老王经验多，能分辨出那是双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，每一步都清晰得很。

“来了。”老王把糖咽下去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活动活动脖颈，把贴身的短枪往怀里又揣了半分，手指贴着扳机。弹簧棍是军部配的，冷不丁抽出来，能扎穿三合板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老王往巷子最里面的广告牌后面一缩，广告牌后面是块破脸的水泥地，堆着几袋没人要的旧报纸。他屏住呼吸，数着脚步声的变化。六步，七步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又走过来。

巷子里像他这种二愣子特工不少，但能悄无声息跟着别人转半天的，可不多。老王皱着眉，手指在弹簧棍柄上转了转。

突然，巷子对面的窗户“啪”地一声被推开。一道黑影从二楼直挺挺地跳下来，轻盈得很，落在远处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几个起落就缩到树冠里不见了。老王盯着树冠看了两眼，那地方除了鸟窝，啥也没有。

脚步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是两个人，一前一后。前头那个走得更快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后头那个声音闷，像是穿着裹脚布走路。老王跟着他们转过一个墙角，那两人已经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并且立刻闪身进了右手边的一扇黑漆大门。

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

老王没动，等了几秒，又往前走。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响。他来到那扇门前，门牌是“李”。他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，像是从外面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