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妈，您老就擎好吧！李翠花这话说的，跟手里那碗凉了的剩饭似的，又硬又顶，还带着一股馊味儿。李翠兰嘴角噙着笑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心里那点儿自嘲和憋屈早就烧没了，重生一回，这口气，她咽的！

“咋地了妈？分家文书，白纸黑字的，明明白白的。我是寡妇，守着个家，守着个娃，没错。可你这当妈的，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，儿媳妇受了多少气？女儿出嫁时是人还是鬼？你心里没数？还敢大声嚷嚷？你咋不上天啊！”李翠兰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砸得王翠花脸上火辣辣的。

王翠花被噎得一噎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李翠兰的鼻子：“你……你……我伺候你几十年，供你吃供你喝，你还帮外人说我坏话！”她越说越气，声音越高，引得院里院外不少邻居都围了上来。

“瞧瞧，瞧瞧，咱们院儿的李大妹子，真是心大，跟外人一鼻孔出气。” “王大婶啊，咱也是一家人，有话好好说嘛。” “是啊，这大喜的日子，看热闹可不对。”

李翠花低着头，浑身都在发抖，她知道，今天这事儿，是闹大了，闹到众目睽睽之下。分家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就是死活拉不住脸，更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行了行了，闹腾啥呢。”李翠兰拍了拍手，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，最后落在了自家屋里。帘子一掀，小宝蹒跚着跑了出来，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后，怯生生地说：“娘，我饿……”

看看，这才是她最疼的宝贝疙瘩。李翠兰把小宝抱起来，轻声哄着，心里却冷飕飕的。分家分家，分的就是家心，分的就是人情冷暖。王翠花为了自个儿那份家产，真是把脸面，把亲情都不要了。

“行了，妈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多说无益。”李翠兰把分家文书往桌上一放，“这家里，西边三间是你的，东边三间是我的。家里的地，王翠花，你种两边的，我种两边的，公平吧？家里的鸡鸭牛马，平分。存粮和收成都归你自己，反正你年纪大了，辛苦。”

王翠花眼睛都红了，她没想到李翠兰就这么认输了，可,Li翠兰后面的话，让她脑子嗡嗡响。

“还有，妈，你欠我的工钱，还有之前东拼西凑给小宝买药的账，都记下了，以后年节时分，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