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河边捞鱼，摸着鱼竿愣了半晌。这天气，鱼怎么跟见了鬼似的，一条连一条不抓。别说人家说这河里鱼多得跟石头似的，他拉网都网秃噜了皮，他自个儿摸着良心想一想，最近这几个晚上，他是不是老梦见鱼翻身，结果一睁眼，天边就挂着个血红的月亮？

捞了半天，就摸上来几条指甲盖大的小鱼。老张头“嘿”了一声，把鱼竿一扔，蹲在河边吧嗒吧嗒抽旱烟，烟圈子一个接一个往天里飘，跟那月亮影子似的，最终都散了。

“邪门啊……”老张头嘟囔，“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，叫什么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”他使劲儿想，脑仁儿突突地疼，想呀想，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，“莫不是……时疫要来了？”

他想起前阵子镇上死了个老赵婆子，捂着嘴直哼哼，就那么去了。后来又有几个，都怪怪的。老张头自个儿琢磨着，这事儿不对劲。他赶紧收拾收拾，卷着铺盖就往家赶。

他家就住在村东头，一间摇摇欲坠的小破屋，院里两棵老槐树，ably支着个破筐当鸡窝使。他老婆走得早，两个娃，一个上京赶考去了，另一个跟着当兵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。家里就他一个光棍汉，平时打打零工，勉强糊口。

刚进门，就听见院里有个动静。老张头心里一惊，谁啊这是？他吱呀吱呀拉开堂屋门，探头往院里瞧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

“谁啊？哭啥呢？”老张头拨开柴火门槛往里走。

一个穿着绸缎的小厮跪在院子里，正抱着个水桶哭呢。那小厮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五六岁，梳着油光水滑的辫子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，就是颜色有点暗，像是洗过很多次。最怪的是，他穿着男装，却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。

老张头皱着眉：“小娃儿，哭啥呢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那小厮一愣，泪眼汪汪地看老张头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”

迷路了？老张头更疑惑了。这村东头巴掌大点儿地方，能迷路？再说，这小厮看着不像村里的啊，说话不土，衣着也不土。他蹲下来，把小厮扶起来，仔细打量。

小厮被他扶着，还不太稳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。老张头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一个娃都这么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