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鱼竿往院子里一撂，坐在门槛上就吧嗒吧嗒抽起烟来。烟屁股在地上蹦了半宿，他都没缓过神。鱼护里空空如也，连块鱼鳞都没捞着，就剩那块嚼了半天的干饼子，咸得他舌头都发麻。

“这世道……跟人过不去是吧？”老张头嘀咕着，摸出几文钱揣兜里，打算先去镇上碰碰运。提着裤腿刚想走，巷口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声。

循声望去，老张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一个稀里哗啦的小毛头，正扯着嗓子跟个老妇人吵架呢。那小毛头眉飞色舞，指手画脚的，活脱脱个小大人模样。老妇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，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尖利得像啄木鸟。

“你爹呢？你爹往哪儿跑了？！”小毛头跺着脚喊道。 “回你爹？他早八百年就没了！”老妇人搭着眼睛吼回去，嗓门比小毛头还大。 “没了？我怎么看见你给他收买葬埋银子了？呜呜呜……”小毛头一屁股坐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
老张头看得一愣一愣的。收买葬埋银子？这节骨眼上，老妇人钱从哪儿冒出来的？他悄悄挪到树后面，伸长脖子往里瞧。

嚯！这老妇人他熟啊，就是住在巷尾的王大娘。前两天还见他揣着块破布，蹲在河边捞什么玩意儿。至于那个小毛头……看样子是王大娘捡的。

“你哭啥哭！再哭皮都哭破了！”王大娘伸手就要去打。 “呜呜……我爹死了，没人管我了……”小毛头哭得撕心裂肺。 “不是早就死了吗？还提他干嘛！”王大娘嗓门又拔高了几度。 “可是……可是我饿……”小毛头突然停了哭声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大娘怀里。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饿？就她那点家底，还养个带饭的？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没过两分钟，小毛头就破涕为笑：“王奶奶，我饿了，你给我吃点啥吧？”

王大娘一脸为难：“我这……也没啥吃的啊。”

小毛头立刻凑过去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王奶奶，我爹给你托梦了，说让你给我弄点吃的。不然……不然我就跟你在梦里哭，一直哭到天荒地老！”

老张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这熊孩子，说话跟放屁似的。

王大娘被小毛头的话唬得一愣，随即眼珠子转了转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好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