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脚步一顿，循声回头。包裹站那盏昏黄的路灯下，林薇正倚着传送带边沿，胳膊抱在胸前，歪着头看他。夜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，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
"哟，这位大忙人，才刚回来啊？"林薇扬了扬下巴，嘴角噙着点儿揶揄的笑意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把包往后甩了甩："没办法，项目紧。"他指了指手里哗啦啦的图纸，"脑子都快炸了，得回去再捋捋。"

林薇眼睛亮了亮，凑近看了看图纸的边角标注："喏，这个住宅区的立面设计，不是前阵子跟你讨论过那个吗？"她指点着，指尖在图纸上点了两下。

"嗯，客户临时提了新要求，今晚得重改。"陈默揉了揉太阳穴，"本来想着早点回，睡个整觉。"

"又加班？"林薇拖长了调子，"你这工作习惯，三年了都没变。"

陈默没应声，只是扯了扯嘴角。三年了，他和林薇的交集，似乎也像这图纸上的线条一样，渐渐勾勒出些不成形的东西。但大多时候，他宁愿把它当成偶然的平行线。

"你要回去？"林薇忽然问。

"嗯。"陈默把包甩到肩上，"我顺路去超市买点宵夜，不然明天早上得饿肚子。"他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，谁不知道他这"咸鱼"习性，加班完连顿宵夜都懒得做。

"行吧。"林薇耸耸肩，"我这边刚弄完，跟你说一声。"她转身时鞋跟在路边磕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，"嘶——"了一声。

陈默眼睛一眯："怎么了？"

"没事没事。"林薇拍了拍脚边，"鞋带散了。"她蹲下去系鞋带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。
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莫名地跳了跳。这场景要是换做平时，他早走开了。可今晚，不知为何，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

"需要帮忙？"他问。

林薇抬起头，眼睛弯弯的："不用不用，就系个鞋带，很快。"她笑着指了指自己脚边，"你看我，说走就走，结果还摔跟头。"

陈默没再坚持，只是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的背影，嘴角紧绷着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等林薇站起来时，鞋带已经系好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他挥了挥："那我先走了，明天……或许早上能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