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目光在屏幕上溜达。这破玩意儿，他搞了三天三夜，还是卡在最后一步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指，灌了口凉白开。窗户纸糊得跟兔子皮似的，外面老天的光亮一股子一股子往屋里钻，晃得他眼晕。

“他妈的，这帮人，懂行的不懂行，懂行的又不用。”老王嘀咕着，把烟蒂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缸里塞满了烟头，黑乎乎的，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耗子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震了震，老王头也不抬，随手点开。是李四发来的微信，一条语音。他凑近扬声器听了听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王哥，那事儿……你瞅瞅，咋办？”语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躁，跟热锅上的蚂蚱似的。

老王把耳机线扯出来，推到脑后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着：“说。”

“就是昨天你给我说的那个项目，张总那边突然变卦了。”李四的声音压得低，像怕被人听见，“说 contract 不行，要加条款，还说要……要你亲自去谈谈。”

“我他妈的还说要他滚蛋呢。”老王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这李四，办事总爱拖泥带水，非得拖到他没退路。张总？那个油头粉面的胖子，前两天还跟他称兄道弟呢，怎么就变脸这么快？

“王哥，话不能这么说啊，现在项目都压着呢。”李四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再拖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。张总那边……有背景。”

背景？老王嗤笑一声。这世道，谁没点门路？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烟雾从嘴角飘出来，跟心里盘算的事儿似的乱糟糟的。“我亲自去？行，事儿成不成，我认栽。但条件我提得明白：要么按原合同，要么，咱就别合作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，一行行代码仿佛活了过来，在他眼前跳踢踏舞。他眯着眼，顺着其中一段，慢慢往前捋。

这破事儿，牵扯太大了。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当个技术员，赚点辛苦钱，买套小房子，跟对象结婚。可谁知道，一脚踏进了浑水里，就被卷得找不着北。周围的人，张牙舞爪的，道貌岸然的脸上，谁心里没点小算盘？

“操。”老王从抽屉里摸出个游戏手柄，插上电，按下开机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