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这才发现，自己这趟栽得可真够狠的。前脚刚被那小子推得一个趔趄，后脚就得面对这么个局面。粗布麻衣被扯得破破烂烂，里面那件单薄的棉袄也湿了大半，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，直往骨头缝里透。

他哆哆嗦嗦地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钱袋。钱倒是没丢，可被那两个骑马的汉子搜了个精光，剩下的几文零碎塞给了他，说是打发叫花子的。王二当时脑子一懵，以为撞大运了，哪知道那是人家看他冻得实在，打发他滚蛋的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二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。雨水顺着我的斗笠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怎么？很惊讶？还是很有意见？”

我手里捏着把油纸伞，伞骨上刻着细密的繁复花纹，雨水流过，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水痕。伞面朝下，正好挡住了我的脸，只能看到那双眼睛，里面寒光闪闪。

王二咬着牙，脸涨得通红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我抬手打断他，随手把他扯过来的衣领一挑，露出了他胸前被划开的伤口。那伤口不算深，但血已经染红了内衬，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格外显眼。

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我轻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就凭你身上这点伤？还是说，你还想试试我刚才没下手的后果？”

王二的眼神变了变，原本的愤怒和憋屈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。他看着我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藏着两把锋利的刀，随时可能会划破他的喉咙。

“我……”王二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小子，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，到现在的狼狈不堪，前后判若两人。可他是真的没有武器了，这就是他的底牌吗？

“也好。”我收起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“那就滚吧。”

王二如蒙大赦，跌跌撞撞地跑了。他没敢回头，我知道他心里还恨我，可我这辈子杀过的人太多了，早已不在乎多一个仇人。

我站在雨中，看着王二跑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这江湖，就这么个混蛋样，让人见惯了卑劣和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