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吹了半天，烤红薯还是烫得不行。她撇撇嘴，把红薯往旁边一放，端起旁边小桌上那碗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烫得她龇牙咧嘴。

“啧，死鬼蛇精，说好的冷水翻身，第一碗就给我灌这么烫的？”林小满捏着下巴，小嘴鼓鼓地，声音里淬着糖，“也不知道问问人家想不想喝，就直接灌过来了？”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雨点砸瓦的声音，还有豆油灯烧得吧嗒吧嗒响。林小满哼哼唧唧了好一阵子，那碗凉白开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。

她这人吧，小脾气来了就磨人，但也就是磨磨自家夫君。毕竟这夫君本事大得很，是条修行了千年的白蛇，化成人形一米八多的个子，平日里不苟言笑，除了对着她的时候，眼神里总带着点……让林小满有点怕的幽深。

“喏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拖长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生涩又有点怪好听的调调。

林小满吓一跳，差点把凉白开喷出来。“谁？！”

她赶紧循声望去。窗户纸斑驳，光线暗，加上心里正毛毛的，瞅了半天，才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个模糊的人影。

那人影很高，穿一身玄色的长袍，腰间系着条同样颜色的腰带，袍子下摆绣着复杂的云纹。他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得像根青松，只是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神更是冷得像冰碴子。

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来的？我……我没听见动静啊。”

那蛇相公没回答，只是抬手，屈指对着空中的凉白开轻轻一点。

“嗤——”

水面上突然冒起一串白泡泡，咕嘟咕嘟冒个不停，眼瞅着就要溢出来了。

林小满脸僵，想笑又不敢笑，最后只能讪讪道：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那蛇相公还是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里那点幽深又加深了些，看得林小满心里直发毛。她长这么大，还没人敢这么用眼神“攻击”她呢。

“温度正好。”那蛇相公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低沉，“可以喝了。”

林小满看着他，半晌，才小声问：“……你……你不累吗？”

她知道这蛇相公修行年头不短，但能显出人形，说明修为很不错，一般不会累。可现在看他这脸色，又不像身体好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