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又准时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冷风夹带着楼下便利店的食物香气灌了进来。张磊皱了皱眉，合上电脑，揉着发涩的眼睛往外走。加班到这么晚，脖子都快拧成僵硬的麻花。

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被放大，噼里啪啦地回响。电梯小盒似的升降，金属摩擦声让他有点发毛。他得从主楼穿过那条连接副楼的回廊，才能到地下停车场。

“一个人啊？”黑影从拐角处晃出来，手里举着根探测棒，晃悠晃悠的。“加班呢？”

是老王，公司里的保安头儿。年纪不小了，脸上褶子深得像老树皮，眼神却亮得很。他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现在年轻人，加班都加到这份上，图啥呢？夜深了，小心点，知道不？”

张磊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应付：“知道了，王哥。早点歇着吧。”

“绘图部的张磊？”老王突然停下，探棒在他面前戳了戳，“最近晚上加班挺勤的啊？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自在：“是啊，项目赶得紧。”

“赶项目也得注意安全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对讲机，“小李，你在主楼门口没？跟张磊说一声，他走这边回车场的路，你在外面等我一下，安全第一，听见没？”

“啊……好。”张磊有点懵，但老王已经转身朝主楼的方向走去，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电流声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老王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，手心突然冒出点黏糊糊的汗。这保安头儿平时看着不声不响，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？是单纯关心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钻进车里。回廊的灯光明暗不定，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点铁锈味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什么。

人影一闪而过，在走廊对面的窗户后头，一晃就没影了。张磊猛地停下，定睛看去，窗户玻璃上只有自己模糊的倒影，还有一串刚留下的水渍。

他甩了甩头，肯定是眼花了。老王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响——小心点，夜深了。

他走到地下车库，车库里零星停着几辆车。他的车在最里头，孤单得像被遗忘在角落。启动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“咚咚咚”地跳，像擂鼓一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