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言蹲下身，手指在叶晚星额前停顿了半秒，才收回去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，就这么看着她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出错的商品。

「滚回去。」他开口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叶晚星没动，倒是擤了擤鼻子，把脸上的黑灰蹭得更花了点。「不是我说你啊霍总，你这指令下达得也太轻飘了。我们这儿就你一个男人，你一句话，我能像听风一样倒，也不能像收破烂的一样滚，懂？」

霍言挑眉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空间。「我让你滚，你就得滚。」

「不是……」叶晚星试图解释，但被霍言抬手制止了。他那手放得很轻，但力道不容置疑。

「回去换身衣服，准备下班。」霍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叶晚星莫名觉得他今天好像格外不对劲。平时他说话总会带三分笑意，哪怕是在训斥，那语气里也软糯得像裹了层糖衣。可今天……是真冷。

叶晚星瘪瘪嘴，四下看了看。小广场上人不多，零散地坐着几个遛弯儿的老人，还有几个跳广场舞的，但离他们这儿还有点距离。她拍了拍身上的灰，「大不了我现在就回去换，你捎我一段？」

「我自己开车。」霍言像是没听见她问的实质性问题，只重复了一遍，「回去换衣服，少废话。」

叶晚星「切」了一声，抓起旁边散落的白头发，也没管是不是自己的，往车上一坐，发动了引擎。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风声，也盖过了霍言想说什么的样子。

坐在副驾，叶晚星感觉后脖子有点发凉。她转过头，正对上霍言看她的目光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线条硬得能刻刀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剜了她一层皮。

叶晚星哼了一声，故意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。

霍言没说话，车速却慢了半拍。

一路上，气氛低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叶晚星心里也憋得慌，明明是自己的错，大中午的跑出来晒死，还得被霍言这样的冷脸相向，但不知怎么又觉得委屈。她偷偷看了眼后视镜，霍言的眉头皱得死死的。不像平时，就算生气，那眉头也会微微动弹，今天倒好，跟焊死上去似的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时，霍言甚至没回头看一眼。

叶晚星嘟囔了句「狗脾气」，把车一停，就往单元楼里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