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破锣般响的门一关上，林薇甩在背后，姿势挺得笔直，像是要装作自己不是刚从外面捡破烂回来的。屋子里冷气开得足，她进来时，呵出来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我刚起夜回来，趿拉着拖鞋正准备回床上，就看见她杵在那儿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说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往沙发上一坐，屁股跟椅子亲热地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她挎的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出来，什么限量版包包、散装现金、几支贵得吓死人的口红，堆了一地。我皱皱眉，没动，等她自己收拾。

“林总，这么晚了……”我打了个哈欠，指了指那堆东西，“您这一来，还带动了家里的消费档次啊。”

林薇头也不抬，翻了个白眼，嘴里嘟囔：“少废话，钱到底够不够？老宅那边出了问题，我手机翻遍了，翻出你这张卡，就差这最后几十万了。”

我差点被一口口水喷出来。这女人，真是越来越直接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她以前不是这种样子的。以前的她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，像只小猫咪。

“哪来的几十万？”我问。

“我的。”她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以为我坐这辆什么车过来的？我的玛雅典当掉了，刚赎回来。”她拍了拍手，示意我过去看。

我走近，那包里露出的东西在灯光下锃亮。我抽出一张卡，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，确实不少，但离她说的几十万还差得远。

“你确定，这够？”她推到我面前。

我盯着那串数字，有些恍惚。几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拿着卡跟我说“等你”。结果呢？她连人影都没再出现，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“等你”。谁能想到几年后，她会开着这辆差点把我老宅别院都买下来的豪车，出现在我面前。

“不够。”我干脆利落地说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就布满了不爽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怎么不够？这不够你拿去填个窟窿？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复杂。她变太大了，大到几乎不像是记忆里的那个林薇。以前她要是说不开心，顶多撅撅嘴。现在呢，直接就炸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