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帮小子，拖拖拉拉的。”老江把烟屁股往江面上甩了出去，看着那颗小小的火光在波纹里晃了晃，灭了。他骂骂咧咧的，但语气里没半点真火气，反而有点滑稽。

他坐在长江大桥的栏杆上，底下是湍急的江水，偶尔有轮船从桥洞下吼叫着过去，震得桥面微微颤悠。老江这位置选得不错，既能看江景，又僻静。旁边几个市民蹲着啃烧饼， evidenced by 那串老远就飘来的甜腻气味，还有小孩儿嬉闹的吵闹声，让这有点阴冷的江边多了点烟火气。

老江心里烦躁。拉了三天黑帮的浑水，把底子都摸清楚了。为首那老狐狸，外号“老闷”，据说在城里混了十几年，八大块地盘，每块都挖得跟深坑似的。老江被卷进来，纯粹是运气不好。当时帮里面跟另一拨人火并，他正好路过，被当成了人质，硬生生逼着划了血手印。

血手印这玩意儿，一旦画了，就不是人干了。要么坐大牢，要么学硬角色，哪条路都他妈的糟心。老江不是不怕死，可他怕的是半死不活，就像现在这样，手脚不干净的滋味，比杀猪还难受。他从小在镇上长大，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工人，只想让他安稳过日子。

“妈的，干了这几年，钱没赚几个，胆子倒是肥了。”老江自言自语。他想起之前在县城的日子，虽然穷，但每天天亮就上工地搬砖，累死累活，心里踏实。不像现在，整天在刀口舔血，连梦里都是枪声和砍刀。

三天前，老闷让他跑一趟，给“上头”送点“意思”。对象是个在省城有点名的玉石商人，姓李，据说家里蹲过牢，发家全靠赌石。老闷的意思很简单，让老江把一块“有门”的翡翠料子，半价送过去，事成之后给点好处。问题是，那料子不是现金，是老闷自己坑来的，账目不清，万一李商人起了疑心，刨根问底，老江就得替人背锅。

老江当时就骂街了，但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老闷是他第一个师父，也是他踏入这片浑水的引路人。恩怨情仇，说起来复杂，但最终就一个字：混。

送完料子，老江没拿到多少好处，倒是惹了一身腥。李商人是个精明的，接过料子仔细看了看，冷笑两声，说老闷送的东西，明显是练手玩的，不值什么钱，让他多喝几杯意思意思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