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桐看到许瑶的时候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他站在出站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下，背景是花花绿绿的商业海报，整个人显得格外突兀。

"姐？"他眯了眯眼，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，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。

许瑶攥着行李箱的把手，指甲都快嵌进塑料里了。她强迫自己往前走两步，声音却干得像砂纸："正好。"这三个字说得没底气，底气都在心里堵着呢。

周围旅客进进出出，有人拖着行李箱哗啦作响，有人打电话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许泽桐木着脸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，链条碰到行李箱的金属部分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动作看起来很随意，可许瑶注意到他手腕那块表，帕玛兰的，上次看到还是在杂志上。

就这么同路回了市区。许瑶坐在副驾驶，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他侧脸。许泽桐开车的姿势很标准，两只手分别搭在方向盘的十一点和一点位置，胳膊绷得笔直。她忍不住又想起三年前在酒吧撞见他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坐姿像把弓，眼睛却漫不经心地看着旁边打台球的人。

"说吧，找我有事？"他先开口，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许瑶手心开始冒汗："就...想请顿饭。"她不敢说自己刚失恋，刚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，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。这些话憋在肚子里，比三年前她发现未婚夫出轨时的感觉更憋屈。

许泽桐停车的地方是老城区，一家挂满红灯笼的小馆子。店里人不多，服务员是个梳着马尾的小姑娘，手脚麻利得像搅拌机。许泽桐要了两样凉菜，素菜荤菜各一个，还点了一壶自己泡的菊花茶。

"最近怎么样？"他自顾自倒茶，茶叶在玻璃杯里旋转，像一窝小虫子。

许瑶盯着杯口，说："还能怎么样，失业呗。"她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公文包，那牌子她认识，跟酒吧那次撞到地上摔坏的包是同款。

"怎么不接我电话？"许泽桐突然问。

许瑶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政策性地回答："当时有点忙。"

许泽桐笑了，那笑声轻轻的，像玻璃磕到玻璃。"是吗？"他重新给自己倒茶，水柱很高，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