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来了？”

小曲儿的声音像根鸡毛，在我脑仁上扎了个小眼。我正死死盯着街对面的那帮西装狗，一个高个儿领头的正往前挤，眼神不大好使，活像只没头苍蝇。冷风刮得我脸生疼，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

“还能怎么来？该来的总会来。”我把下巴搁手背上，瞅着那堆人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
小曲儿从身后蹭过来，挤眉弄眼地凑近我耳朵：“你跟那家伙……真没戏了？”

我“哼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那家伙，叫周逵，是个磨人的精。第一次见，就在这街对面，他对着我 overlaps 大喊大叫，把我铺子里的花盆都给掀了。后来？后来他还真老往我这儿搁事，每次来都跟带刺儿的态度，硬邦邦的，你跟他说话，他能给你摆一溜子道理，能把人气得脑仁疼。

小曲儿给我倒了碗热姜汤，递过来：“喝点热乎的。你要是真烦他那套，我帮你……”

我手一挥，打断她：“曲儿，没你想的那么复杂。我能跟活人打交道，偏偏就遇不上这种麻烦。”

小曲儿撇撇嘴：“麻烦？我看是你的脾气也硬。”

我低头扒拉了两口姜汤，汤的确暖和，顺着喉咙一直熨到胃里头。可心里头那股子劲儿，像冻得硬邦邦的石头，怎么也化不开。“没的事。”我把碗往桌上一顿，“赶紧的，天黑前得收摊儿。”

小曲儿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往里屋窜去了。铺子里就剩我一个人，炉子火苗正旺，暖洋洋的，可我站起身，还是觉得身上发冷。盯着墙角那盆枯萎的茉莉，我叹了口气。

要是今天周逵不出现，会不会……不一样？

我摇摇头，没这工夫瞎琢磨。收拾收束，给花换水，把那些零碎的货品往盒子里装。天彻底黑透的时候，客也走得差不多了，只有零星几个情侣，低声细语地逛着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眼神飘忽。

锁门的时候，一阵冷风“呼”地灌了进来，我不由得抱紧了胳膊。抬头瞅了一眼天，乌云布得密实，好像随时都会砸下一场雪来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
我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隔壁铺子的王婶。她叼着个烟杆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一边晃悠一边嘀咕：“这鬼天儿，冻死个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