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夕阳把教学楼染成一片橘黄。路明非背着一对破旧的画板，晃晃悠悠地从美术楼走出来，嘴里叼着根冰棍。冰棍的甜味和他的倒霉日子一样，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
“路明非，又逃课？”一声阴阳怪气的男声从背后传来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高个男生晃晃悠悠地追上来，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，“听说你昨晚又去网吧通宵了？还欠了老板五块钱没给。”

路明非叼着冰棍头也不回，“关你屁事。”他走路有点飘，不是刻意装的，是心慌。每次被人堵住，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揍得鼻青脸肿。

“哟，还敢骂人？”那男生往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抓路明非的衣领。路明非吓了一跳，猛地后退，撞到旁边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生身上。画板脱手飞出去，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画纸皱成一团。

女生骂了一句“神经病”，骑着车跑了。路明非捡起画板，看着皱成一团的画纸，眼眶有点发热。那幅画是他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买的颜料，结果就这么没了。

那男生憋着笑，上前一步夺过画板，“喏，脏了，送你。”

路明非没接，低着头往前走，“滚开。”

“呵，怂货。”那男生撇撇嘴，没再跟着。

夕阳把路明非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叹了口气。明天又是考试，他根本没复习，估计又要挂。家里还欠着一大笔钱，父母为了他跑断腿，他这样活着，还有什么意思？

走到校门口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。后窗摇下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探出头，“路同学，能麻烦你上车吗？”

路明非愣住，这车他认得，是陈墨瞳的。陈墨瞳是隔壁高中的学生，家里开公司，平时挺嚣张，但很少主动和路明非这种“底层”的人说话。

“干吗？”路明非有气无力地问。

“没干吗，送你回家。”陈墨瞳指了指副驾驶，“顺便，给你涨工资。”

路明非更懵了，他最近在帮一家小公司做兼职，就是送外卖，怎么还涨工资了？他辛辛苦苦送了一个月外卖，才赚了几百块。

男人没解释，只是催促他上车。路明非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上去。车内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路明非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