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到路边，后备箱里装着几箱啤酒和一包卤味，还有几斤刚上市的水灵头菜。“走，回家！”他说着，先拉开了副驾门。

我跟着下车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最老，树皮都皲裂了，但叶子还是绿着。“最近忙不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瞎忙呗，老样子。”老王掏出钥匙，动作挺麻利，就是那钥匙串叮当作响，好像有十几把。“老太婆催我退休了，我说等孩子们都成家再说。”

进了屋，一股老房子的味道，混合着油烟和旧家具的气息。老王家的陈设简单，就是最实在的那种，电视墙贴着瓷砖，桌上摆着两盘菜，还没动筷子。“赶紧吃，我那边受了点凉，这会饿了。”老王一边说一边拿出碗筷。

我坐下，夹了块红烧肉，肉皮软烂，味道很香。“最近手艺见长啊。”

“哪有，瞎做的。”他给我倒上啤酒，自己也端起杯子。我们俩碰了碰杯，然后一饮而尽。“对了，老李那边，你再去看看。那老小子，嘴上不承认，但眼神里全是求救。”老王突然说。
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老李是我工地上认识的老哥，人挺实在，就是这几年身体垮得快。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肺癌，晚期。”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孩子刚上大学，他那个媳妇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老李自己呢，硬是不吭声，还说能扛过去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没说话，筷子停在半空。这年头，谁家没点糟心事啊？可真摊到自己身上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“我明天就去。”我说。

“这就对了。你人看着糊涂，心不坏。”老王又倒了杯酒，“这世道，人情冷暖，不能全忘了。”他呷了口酒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你小子，跟小雅……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话说到这，我有点想避开。“老样子，老样子。”我含糊应着。

“老样子？”老王笑了，笑里带点玩味，“我看她最近老往你家跑，你们……”

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摆手，“就是……偶尔说说话。”

“扯淡。”老王瞪了我一眼，“你们俩，真打算这么耗着？年轻人，感情这事，最经不起拖。你心里有她，她就值这个数。”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
我心里乱糟糟的，啤酒的劲头开始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