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。”

陆沉盯着面前那张年轻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那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背个破旧的布包，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，死死盯着他不放。

这地方叫“青石镇”，是陆沉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镇子。百年前，这里或许是个热闹的集散地，现在却只剩下三两家歪歪斜斜的店，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八字衙门，门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封条。

陆沉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肚子。出来这么久，他身上只有半块干硬的麸皮，摸了摸口袋，还有三个铜板，叮当作响。

“大哥，你看你这身手，像是什么高手，被困了百年吧？我爹说了，像你这样的人物，出来之后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！”姑娘唾沫横飞，眼睛越睁越大，语气里带着无比的崇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，“所以，我跟着你混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陆沉皱了皱眉。他确实身手不错，当年在诏狱里，想要他的命，就像踩死只蚂蚁。可现在呢？他浑身是伤，一身力气使不出来，连自己的骨头都累得生疼。

诏狱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禁地。进去的人，要么疯，要么死。他陆沉，算是命硬，硬是从里面爬了出来。可爬出来后，迎接他的却不是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，而是冰冷的现实。

没人认识他。这张脸，这张身体，和百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，除了都姓陆，再无半点联系。外面天翻地覆，势力更迭，他这个“活死人”根本就是块没人要的破布。

“我不需要跟人混。”陆沉没好气地说完，转身就走。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，舔舐伤口，养精蓄锐，然后找个机会，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。

“哎！大哥，等等我啊！”姑娘见陆沉要跑，急忙追上去，小跑着拉住他的胳膊，撒娇道，“你看我，这么漂亮，还会暖床，跟着我，保你夜夜笙歌！”

陆沉猛地一甩手，姑娘踉跄着摔倒在地，脸上“啪”地一声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滚开！”陆沉咬牙切齿，真想一掌拍死她。可看着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他又有些心软。这世上，似乎只有她还没把他当成了怪物。

“可……可我真的不信，像你这么厉害的人，”姑娘忍着疼爬起来，抹了抹脸上的灰尘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怎么会没人要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