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婶子们嚼舌根，李晚自顾自剥她的玉米，掰断那须子的时候，手没抖。是她心里不忿。给大姐家送了新买的头面，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工钱换来的，结果大姐回来就瞪眼，说家里不差这点，让她别瞎花钱。话是这么说，可大姐夫眼睛都红了，偷偷塞给她两吊铜钱，让她别跟她较真。

铜钱攥在手心挺沉。李晚心里冷笑。大姐倒是好，面上给顺道了，背地里却惦记着她的东西。这家里，除了她娘还算拿得起放得下，其他人，哪个不是惦记着她这点出息？她李晚，就是个赔钱货，爹死得早，娘身体又不好，要不是她能做几件针线活，帮着下地，早被惦记得骨头架都不剩了。

玉米粒扔进簸箕，哗啦哗啦响。几个婶子还在那儿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话题从大姐的独角戏，扯到了二姐家的傻小子，最后落到她头上——说她是凤凰命，可惜落在鸡窝里，早晚要飞出去的。这话听着是捧她，可那眼神，啧啧，像看个摇钱树似的。

李晚哼了一声，不言语。她倒是想飞，可这家里，哪有天上的风给她送信？全是地上的土，把她团团围住。她娘叹了口气，往她身边凑近了点，低声说：“晚儿，外面天黑，早点收工吧。”

李晚点点头。她娘的身子骨经不起风吹日晒，这点她懂。哎，娘啊，你放心，等我把这地里的活儿干完，就去找个能挣钱的营生。你身子要紧，可不能干这累人的农活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李晚才把最后一点活计收拾利索。她娘已经坐在门廊下，揉着腰等她了。娘，我饿了。李晚一屁股坐在娘身边。她娘叹了口气，递给她一小袋饼子，说：“早就该饿了，看你忙活了一整天。”

饼子是自家烙的，硬邦邦的，咬一口，满嘴香。李晚也不客气，大口嚼着，一边嚼一边说：“娘，你说是什么时候，咱们能搬出这个破院？”

她娘的筷子“啪”一下掉在桌上，声不大，倒把李晚给吓了一跳。她娘红着眼圈，声音发颤：“你想走？”

李晚点点头，理直气壮：“是啊，这儿待不惯。我不是说娘，我是说这个环境。我总觉得自己像个……跟这儿格格不入。”

她娘放下筷子，揉了揉眼睛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咱们不好过，别人家就更好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