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办公室耗到下班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下楼，路过茶水间，脚步顿了顿。角落里那台饮水机，水龙头底下垫着块脏兮兮的抹布。

她想起早上那个邮件。苏衍那男的，把她的工作全推给她，最后一句“自行安排”。自行安排？他苏总编制的字典里，是不是把“甩锅”也注解成“高瞻远瞩”了？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捡起那块皱巴巴的抹布，擦了擦水龙头，水渍在抹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，像一片淤青。

这事本来可以当天晚上弄完，或者叫个保洁阿姨，可苏衍偏不，非要她这个编制内员工“自行安排”。林薇心里把苏衍的祖宗十八代按头捶了一遍，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那抹布脏得可怜。忍无可忍，她把抹布扔进了垃圾桶。

回到家，林薇把包一扔，瘫在沙发上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放着上次整理出来但还没整理完的旧物。那是她大学时候的日记本，封面都有些破旧了，边角卷起来，露出里面浅褐色的纸张。她随手翻了几页，全是些“他今天又忽略我了”“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”的矫情话。

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合上本子。人啊，真是奇怪，以前老是巴不得让他多看她两眼，现在却觉得他一眼都多了。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起身走进卧室。

卧室里，墙角有个老式衣柜，是搬家的时候硬塞进去的，里面堆着不少东西，没动过。她随手抓把钥匙打开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她踢开椅子，把衣柜门推开一点，往里瞅。

就当她想找个以前穿过的娃娃时，手指扫到个硬物。她心头一动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。是个小小的音乐盒，黄铜的，带着点铜绿，侧面还有个按纽。她轻轻按了一下，叮咚叮咚的声音响起，很小，很轻。

那是他们曾经最爱的歌。

林薇闭上眼睛，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旋律，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很多画面。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湖边，也是这首曲子；毕业时在火车站送别，他也是带着这个，尽管最后没机会再听它响。

她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，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暖。她攥紧了音乐盒，指甲甚至掐进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