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非果然等在咖啡机边。见他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美式，杯身还带着点热度，林晚心里那点不痛快像是被这杯热气熨平了点。她没说话，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电脑屏幕往前推了推。

“林总。”陆非把咖啡递过来，声音闷闷的，眼睛却亮堂堂地盯着她看，“您要的少糖拿铁，已经帮您放到保温箱里了。”说完，他不自觉地又绕回那杯美式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擦了擦，“这个……您的口味。”

林晚接过咖啡，盖子松动的声音让她皱了下眉。“我自己来。”她打开盖子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“下午了，别光顾着站着。”

“欸。”陆非应了一声，退到两米开外，背对着她站着，肩膀垮得有点可怜。林晚喝了口咖啡，苦涩中带着点回甘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。至于这个实习生？忍忍就过去了。

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，密密麻麻的表格让她眼皮直打架。林晚揉了揉眉心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却半天不知道敲哪个。陆非站在身后，没忍住，小声问：“林总，这个‘项目延期影响分析’需要我帮忙整理吗？”

林晚头也不抬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么殷勤了？以前光知道埋头做咖啡了。

“可是……”陆非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这个数据比较麻烦，我手慢的话会耽误您时间。要不……我？

“行了。”林晚打断他，合上电脑，“送我去会议室。”她需要安静。

陆非立刻转身跟上，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。林晚趴在办公桌上，这次没觉得烦。阳光透过玻璃，把他后背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柏油路上晃啊晃的。她想，也许……这家伙就没那么讨厌呢。

会议室里，投影仪亮起，林晚开始讲方案。陆非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攥着本空白的笔记本，时不时偷瞄她一眼。她讲得口干舌燥，偶尔扬声问问题，发现他总是认真得不行，连点头示意都带着股傻气。

散会的时候，林晚已经汗流浃背。路过茶水间，咖啡机边空无一人，只有昨天剩下的那杯美式还温着。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没想到——

“咦？”她挑眉。

味道……好像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