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觉得，今天绝对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倒霉的一天。

上午十点刚过，他就刚从靶场回来，正蹲在战术训练馆最里面的水池边，拧着脖子练压枪。那台九二式自动步枪在他手里跟长了骨头似的，子弹打出去，沙坑里那棵破木桩子应声炸开，弹壳沿着光滑的地面哗啦哗啦滚到脚边。

冷汗刚擦完，训练馆的玻璃门突然就被人猛地踹开了。谢砚正憋着一口气准备抬手再打一发，就听见一阵风声带着灰尘灌进来，接着是“哎哟”一声。

他手底下动作停了停，循声看去。

门口站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，正抱着手臂蹲在地上歪头看他。女人头发染得金黄，脸上涂着亮晶晶的口红，眼睛挺大，此刻正睁得溜圆。

谢砚眉头皱了起来。训练馆里不允许穿便服，更不允许带手机，这女人是哪个部门的新同事？还是……搞怪的？

“谢砚少尉，”女人的声音意外地不嗲，甚至有点冲，“我能采访你吗？”

谢砚拆着弹夹的动作顿了顿。“现在是训练时间，禁止采访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自带一股冷硬劲儿。

女人没被他吓到，反而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，理了理裙摆，把怀里抱着的设备拍了拍。“我快没电了，拍不了视频了，可以在你离开前问几个问题？”她眨眨眼，那眼神，像是在问“难道不给我个面子吗”。

谢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女人有点急了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显得更加理直气壮：“你可是我们对外宣传的典型啊，再说了，你刚才打枪的样子……太帅了！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的心理描写？”

说完，她竟然还往前挪了半步，伸长了手，像是要去拿什么话筒。谢砚立刻后退了一步，枪口指着前方，姿态瞬间切换到防御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厉声喝止。

女人被他吓了一跳，手一缩，又赶紧护在身前：“我没恶意啊！我就是个记者……”

“滚出去。”谢砚没耐心了，也没看她的脸，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，“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
话音刚落，男人就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东西轻了。低头一看，女人正提着裙摆，一脸委屈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训练馆，出门的时候不忘回头抛了个媚眼，然后才小跑着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