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糊糊呼噜噜吹着凉气，林巧舔了舔嘴唇，客人还没走呢，老头子正跟那帮村闲磕牙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她脸上打。她就这么扒拉着，像只等着下碗的鸡，可心里头那股气憋得邪乎。

春捂秋冻，这话在乡下可真不是瞎掰。林巧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，鸡窝里已经咕咕叫得跟赶集似的。她摸黑煮了碗姜汤，灌下去浑身暖和，这才想起该去看看那几畦早菜了。院子里还积着点雪没化，她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像是踩在铁板上。

菜地离家有段距离，林巧不嫌累，弯腰就给那些嫩芽松土。手巧的人干啥都利索，没一会儿，地里的杂草全让她耙得服服帖帖。回来的时候，她顺手从河边的柳树上折了根枝子，权当是插花了。

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老头子喊：“媳妇儿，那帮后生都到门口了！”林巧心里咯噔一下，嘿，早着呢。她赶紧把那盆插着柳枝的青苔摆到堂屋，又往灶房跑，抄起锅铲就朝厨房冲。

油点子 Elle tienne 一炸，香味儿就钻出来了。昨儿个收拾灶台时，林巧自告奋勇炒了几个菜，老头子原本不乐意，后来尝了口，愣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这回，她变着花样炒了好几样，连那抠搜老头的脸都笑成了朵菊花。

后生们都坐在门槛上嗑瓜子，见林巧端菜进来，哄一下子就围了上来。这帮货色，跟她的菜似的，看着普通，一凑近就腥味儿扑鼻。 “嫂子，今儿个又露什么好手艺？”领头的狗剩搓着手，眼里全是馋虫。 林巧把菜往桌上一放，笑骂一句：“就你们这嘴馋样，狗都不想吃。” 狗剩嘿嘿一笑：“嫂子，您这醋溜土豆丝，跟城里小馆子似的。” 其他后生也跟着起哄，哄堂大笑。林巧也不恼，就爱听这调调。不过她心里清楚，这些花里胡哨的词儿，都是狗剩瞎编的。

酒席吃到一半，老头子悄悄拽了拽林巧的衣袖。林巧心领神会，凑过去小声说：“钱准备好了？” 老头子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整整齐齐包着几张票子。 林巧把布包揣进兜里，摸出那张乡下人过节的稀罕玩意儿，掏出火柴点燃。跳动的火苗映着她笑盈盈的脸，美得像个偷吃了蜜的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