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糙糠饼，试着咬了一口，腮帮子立刻被硌得生疼。这饼是 Dawn 赶紧趁着她妈刚下地回来，烧火做饭时顺手切的，就着锅底里剩下的稀粥，能少喝点，就多掰点饼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的是 dawn 的微信：“妈，晚上给你送五十斤新麦子过来，今天刚收的，自家留的。”

Dawn 的手伸过来，骨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，却异常稳稳地托住了林翠花的下巴，迫使她的视线对上自家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。

“妈，你啊，就不能让翠花……”

“让？当年你爸在的时候，让吗？”林翠花打断他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这三亩薄田，哪能养活咱们娘俩？还不如早点卖身进厂，至少还能换口饭吃。”

Dawn 动了动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妈，你身体不好，又老毛病犯了……该歇就歇。”

他没提当年。林翠花知道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，现在只会在酒桌上吹嘘他当年如何把厂花弄到手，却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，是她给他挡了多少刀，熬了多少夜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 dawn 的相亲对象发来的信息：“小晨，我妈说你在厂里上班，工资高不高啊？”

林翠花看着那行字，眼眶一热。她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：“人好不好，不能看脸，要看心。翠花妈这个年纪，眼光还是不错的。”

dawn 知道她没往心里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妈，我先回厂里了，晚上……”

“晚上送饭。”林翠花已经利索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，“你带厂花回来吃饭啊？她要是来了，妈给你炒个腊肉炒蒜苗。”

dawn 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“厂花”现在是他的女神，他得小心翼翼维护着。

林翠花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她想起上辈子，自己三十岁那年，因为病痛纠缠，又被这个儿子赶出家门，活活冻死在村里的出租屋里。

手里那半块饼，她没舍得吃。她转身走向田埂尽头，那里有一小片菜地，是她偷偷开垦的。她弯下腰，开始整理那些正在疯长的蔬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