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晃把那半块黑面包往地上一扔，碎成了几瓣。面包屑在闪金城微冷的晨风里翻滚了两下，就没了声息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钱包里的小半块银币还安稳躺着，足够他在城门口的酒馆买杯度数浅点的麦酒了。

刚走到城门外的青石板路上，嘹亮的哭声就钻进了耳朵。王离晃挑了挑眉，这年头，卖花女哭得这么起劲，八成是遇上不讲理的买家了。他本来打算找个酒馆先歇口气，听这么一闹腾，倒也提了点兴趣。

探头望去，嚎啕大哭的果然是个卖花女，穿着件颜色过于鲜亮的连衣裙，脑袋上还歪戴着朵假花，风一吹，那假花摇摇晃晃的，挺滑稽。她周围站着几个穿着城卫兵制服的市民，正拿着根结了绳子的木棍，对着那卖花女比划着什么。那卖花女嘴里的话语含混不清，只听得见几个“赔钱”、“冤枉”的词眼。

王离晃皱了皱眉。这事儿看着像是城卫兵欺负人，可那卖花女的态度也不像多委屈，倒像是故意找茬要赔偿。他蹲在一块石头的后面，打算看个清楚。

城卫兵头儿，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随着他指点的动作乱飞：“王小花同志！你这样胡闹可不是办法！你要是卖不出去花，回家砸锅卖铁去吧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他口中的“王小花”卖花女立刻停止了哭泣，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黄胖！你少说两句！我这花是上好的花！昨天刚从花市进货的！你凭什么就认定我卖不出去？”

黄胖把木棍往地上一杵，脸上露出“我早就看穿你了”的笑容：“好你个王小花！花摆在这里蔫了三成不止！你说你上好的花？我看你就是拿残次品来坑人！今天不交五十银币，别想走！”王离晃心里咯噔一下，五十银币？这得是她多少天的收入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黄胖，五十银币是不是多了点？就按三十吧！人家小姑娘不容易，刚进城，亏点也要做点生意嘛！”

王离晃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脏兮兮的麻布衣服，正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空酒瓶。黄胖扫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李瘸子，你少管闲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