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手艺，就是当年跟着村里的理发师傅偷师学的。那时候人家不收徒，就托人传话，说谁肯天天给他挑水劈柴，就教几手简单的剃头刮脸活儿。”王狗子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往桌上一顿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迸溅出来，“说实在的，那时候真就图个吃吃喝喝，师傅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给自己吃，管饱就行。”

“嘿，你这手艺，在咱们这个鬼地方，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。”张寡妇端着刚泡好的浓茶回来，斜眼瞅着他，“喝得我耳朵都直痒痒。你说你，当初怎么就跟着那老东西跑出去 глупо了？回个信呗，我这人，就认死理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点心。“这是人家给的谢礼，就当是给我压惊的。这年头，出门在外，谁还不认个怂？再说了，师傅那老光棍，一个嘴巴子就能撂倒，我这可是溜了得了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别卖关子了。”李寡妇也是闲不住的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油纸包，眼睛就亮了，“快给我瞧瞧，看着就油润。”

王狗子笑骂了声“没出息”，却还是把点心掰下一小块递给她。“我这不是怕馋猫们惦记嘛。不过说正经的，这次出来，是真的打听到了点谱儿。那边的富户，就差没把祖坟都刨开，想招个会伺候人的丫头。我寻思着，咱这手艺，不比那些绣花女强？”

“得了吧你，就你这贼眉鼠眼的，谁家敢要？”张寡妇嗔怪道，却还是忍不住拿起那小块点心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，“嘶——这甜得……”

李寡妇也夸起来：“确实地道，甜而不腻。狗子，你这眼光，终于开窍了。你想啊，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咱这岁数……”

王狗子脸一红，刚要开口，就听见门外一阵骚动。“看什么看！我儿子赚了钱，你们瞪眼睛干嘛！是不是看我们家狗子长行了，眼红啊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四十来岁，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正骂骂咧咧地往院里走。那汉子的儿子，正是王狗子原本的雇主，一个开了小作坊的布商。

“老哥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王狗子赶紧迎上去，“大喜的事，您怎么还一脸横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