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林浩皱着眉，视线从屏幕又移到窗外。凌晨五点半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呼噜声带着一股子起床气。他自认不是个念旧的人，但连续八百次器官捐献这事儿，确实像个鬼事儿一样堵在心里头。“喂，哪位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“林浩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挺清脆的，但林浩听得出来，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。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号他印象很深，是三个月前那个被他匿名捐献了角膜的姑娘。当时她刚做完手术，情况不太好，他信手捐了点钱，后来就没联系了。怎么现在突然打过来了？

“是我。”林浩顿了顿，有点意外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林先生，我是小雅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，“我……我这次复查，医生说眼睛恢复得非常好，几乎和正常人一样了！我……我查了资料，猜测可能和您匿名捐献有关，就想……”

林浩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没想过这些，有时候捐献了就当做了件好事，完事儿了也就忘了。没想到人家还记得，还这么有出息。

“嗯，恭喜你。”林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眼睛重要，以后好好注意。”

“林先生，我……我能见到您吗？我想当面谢谢您。”小雅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，“我知道这可能很唐突，但我真的……”

林浩沉默了。他确实有点不情愿。八百次器官捐献，他都是匿名处理的，具体捐给了谁，他根本不知道。现在一个个找上门来，让他有种被剥开了的感觉。尤其是像小雅这样，这么直接地提出要见面。

“不了，”林浩最终还是拒绝了，“太早了，你还在恢复期。有需要帮忙的话，可以找我身边的人。”

“林先生，那……那我能不能给您寄个锦旗？”小雅还在坚持。

“不用，”林浩有些烦躁，“我再说一遍，不方便。钱的事，之前不是给你了吗？以后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“可……”小雅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没什么可的了。”林浩直接挂断了电话，然后看着窗外，天色似乎亮了一点点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手机。他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未读消息，是加号，备注是未知号码。